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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意双性恋:饱含文化底蕴的色魔袁枚

袁枚

  如果清朝文人举行一次“你最希望谁暴毙”的不记名投票,袁枚一定可以拿冠军。钱钟书在《谈艺录》里说他“盛名之下,占尽韵事,宜同时诸生,由羡生妒,由妒转恨矣”。长得帅,运气佳,钱大把,政商名流看他脸色,帅哥美女排队等他宠幸,当个色魔都饱含文化底蕴……他的人生怎么看都像一场意淫,让其他男人自卑到想死。

  袁枚能怎么办,也不能一一上门道歉。

  随园派对,非名流勿入1759年,清朝版《花样男子》筹拍,为表现古装F4的豪奢极侈,弘扬大清人民生活得很幸福这个宏大主题,外景地选在文坛偶像、时尚生活家袁枚的别墅群—随园。

  这座位于南京清凉山麓的“大清第一名人豪宅”,该怎么形容它的规模呢?袁枚也很头痛。为了让剧组人员全方位了解别墅群的构造,他只好动用了私人飞机。飞机飞呀飞呀,至少有20多分钟吧,飞过了一座座园林、亭台楼阁、山脉、湖泊、农田、菜园、养殖场……这时,袁枚低调地表示,随园其实不大,我们经过了它的1/10了呢。

  从私人飞机上下来,袁枚又贴心地带领剧组人员搭上了园内观光马车,游览一些重要景点。你知道,像随园这样的超五星级人文风景区,一般旅行社组织的都是三日游或五日游,一日游的话,就太仓促了,只能看看袁枚听取意大利传教士的建议、借鉴文艺复兴后期西方建筑样式打造的欧洲风情区,还有博采中国历代园林设计之精华建造的中式生态园,以及直接将袁枚家乡的几大知名景点—西湖、断桥、苏堤、南北峰等巧妙复制过来的杭州精选区。园内藏书多达30万卷,“器用则檀梨文梓,雕漆鹄金,玩物则晋帖唐碑,商彝夏鼎,图书则青田黄冻,名手雕镌,端砚则蕉叶青花,兼多古款,为大江南北富贵人家所未有”。

  剧组人员激动不已,连道具费都省了,天生的影视基地啊!

  而这个影视基地的主人袁枚,本身就像活在一场华丽的戏剧里,他和他身边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梦幻般的虚构感。

  他的人生,批量地制造“但是”。

  一个落魄书生的儿子,文学启蒙够晚,9岁时还不知道诗长成什么模样,15岁才开始学写律诗,却用最快的速度自立门户—“性灵派”。提倡真性情,反对假道学。抛出一本《随园诗话》,凭借反传统的叛逆范儿确立了江湖地位,成为清代标志性诗人、散文大家乃至全民偶像。

  作为文坛达人,他在官场也未免太顺遂,完全不符合“文章憎命达”的国际惯例。23岁乡试中举;24岁一举考中进士,顺利进入翰林院任庶吉士;几年后在南京周边县城当知县,又被破格提拔为知州;33岁时,世人以为这位年轻有为的政界新秀将继续展现其爆发性的能量,袁枚却毫无征兆地宣布辞职,向媒体提供的理由是,他要远离名利场,归隐山林去了。

  他的归隐却完全不走一箪食一瓢饮的苦情路线。他买了曹雪芹家的祖产—一处荒废的山庄,经过缜密的规划、全球化的考察,投入堪称天文数字的来历不明的经费,把这里改造成堪比承德避暑山庄的随园。

  退出官场,他却用更富创意的方式结交权贵,将随园营造成最时尚、最有格调、最具品位的名流俱乐部,24小时滚动举办狂欢派对,“开筵宴客,排日延宾,酒赋琴歌,殆无虚日,其极一时裙屐之盛者”。拿到VIP卡的都是谁呢?既有树斋相国、豫亲王、阿广庭公相、相传是乾隆私生子的福康安之类的皇亲国戚和当朝元老,也有实权在握的地方要员—如两江总督尹继善、两广总督林则徐,以及一帮文艺名家、商界大腕。

  欢快地勾引全国盗贼按照常理,如此高规格的名流会所,首要原则是注重私密性和神秘感。袁枚又玩了次颠覆,假装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围墙这种东西,让随园大大咧咧地暴露着,活像一座加大号城市广场。他的银票们、他的古董们、他的如花美眷们,以开放的姿态时刻勾引着全国的盗贼。可怜的盗贼们要承受多么巨大的心理煎熬!

  盗贼们真的很纠结啊,你能想象比尔?盖茨或者李嘉诚的府邸不要围墙,不设安检,不请保安吗?他们将居住空间完全敞开是不是蕴涵着更深层的阴谋?随园就这么赤身裸体几十年,基本上没有成为盗窃、绑架、谋杀、恐怖袭击等大型案件事发现场,即使有些小波动,也拿不出手,上不了社会新闻版。对此,袁枚的解释是,大清的小偷觉悟高啊,你们看,我守着这点家产,过着低调的生活,他们不忍心来打扰,我就是“蒙贼哀怜而已”。

  据说小偷们很生气,干这行被解读为悲天悯人简直是一种人格侮辱。他们难道没有上进心,不想干一单大的,突破事业瓶颈?但是罩着袁枚的都是谁呀?平时袁枚可以把地方官当下人差遣,呼来喝去的。

  道上兄弟一旦铤而走险,袁枚跟任意一个权贵朋友打通电话,等待兄弟们的就是十大酷刑、株连九族之类“温馨”的结果了。

  高智商的袁枚对这种心理又何尝不明白呢?他决定做得更彻底点,干脆将私宅性质的随园搞成公共景点,除了山上的核心居住区,其他地方全天候免费对民众开放,完全是与民同乐的领袖风范。“山上遍种牡丹,花时如一座绣锦屏风,天然照耀,夜则插烛千百支,以供赏玩”,还不时设计点主题嘉年华、摄影大赛、亲子游乐会,每逢黄金周就提供免费黄酒、各式糕点,派几位侍妾与游客免费合影,让大家玩得更尽兴、气氛更high。据统计,随园游客人数一年高达十几万。

  对于这熙熙攘攘的场面,当红时尚生活家袁枚表示很满意。他在公众场合亮相,也不算高调,装扮上,不过是穿着猞猁皮袍,戴西洋进口的眼镜,涂点西洋贡品古刺水;排场上,随身携带12位绝色侍妾、40多名貌美女弟子以及十来个花美男而已,连保镖都没有配备。

  袁枚也丝毫不吝与公众分享他的私家体验和发明。他撰写的《随园食单》一问世就创造了年度销售神话,哪怕是天天喝稀粥度日的打工阶层也拼命背诵他的食谱望梅止渴。更让世人感动的是,贵为随园文化产业集团CEO,他百忙中还亲自主持一档美食节目,叫《才子私房菜》,推广他的饮食美学,比如贵的贱的食材要混搭,长得越白的菜越好看等。

  善解人意的袁枚在这档高收视率节目里尽量介绍一些家常菜,比如豆芽火丝:把豆芽截断,中间用特制的锥子镂空,再将切成银针粗细的火腿丝嵌进去,这样火腿就以进入豆芽体内的方式合二为一—据说,做这个菜的厨师只需拿到国家一级雕塑师、一级美术师等几个简单的认证就行。比如鱼翅炒萝卜丝:萝卜丝要在鸡汤里洗两次澡,去掉它的便宜味道,而鱼翅只要上半截,下面半截扔掉喂狗,这道菜的烹饪要诀是要达到“萝卜丝、鱼翅,傻傻分不清”的最高境界。再比如一道名字奇怪的菜,叫“混套”:将鸡蛋打一个小孔,倒出蛋清、蛋黄,把蛋清和鲜浓的鸡汤搅匀,重新装入蛋壳,用纸封孔,再蒸。熟了以后,剥皮依然是一只完整的鸡蛋—既然还是一只鸡蛋,之前的连番折腾难道是一道脑筋急转弯题目吗?

  能够把做饭这件事研究得如此精深,除了形容他为变态,叫我们说什么是好?据说,根据能量守恒定律,人的欲望总量相等,食欲和性欲此消彼长。袁枚本着舍己为人的精神,亲自向大家验证了这个定理不靠谱,他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,在性爱事业上也是那么路漫漫兮吾将上下而求索。

  那个优雅的色魔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事实是,袁枚小时候就是蜡笔小新真人版。有次去吴山玩,刚好是新年庙会,有位卖艺少女表演空中走绳,幼年袁枚看人家姿态妖娆,邪念顿生,模仿大人往少女身上砸钱。少女一看,这不是小正太一枚吗?于是嫣然一笑。袁枚“神为之移焉”,二人顿时眉来眼去电光火石。袁枚从此得了一种怪病,名为“见到美女就失去行走能力症”,不驻足、不观摩、不鉴赏、不把玩的话,会影响身体健康。就像电影《山楂树之恋》暗示的那样,如果长期不做爱,可能会得白血病。

  当然,必须澄清的是,袁枚是一个有深厚文化底蕴的色鬼。他为自己的好色开创了一套理论,宣称“男女相悦,大欲所存,天地之心本来如此”,好色不仅不低俗,简直就是高尚,“惜玉怜香而心不动者,圣也;惜玉怜香而心动者,人也;不知玉不知香者,禽兽也”,充分论证了好色的合情合理合法性。

  你看,一个色鬼有思想,有深度,有品位,有人情味,该死的还长得儒雅精致—要知道在清朝一帮长相猥琐的男作家当中,这个优点是多么珍稀—更要命的是,他还那么有钱!这样的袁枚,当他站出来发表一些支持女权崛起的言论,诸如主张女子要接受教育,主张男女自由接触,反对缠足,反对以是不是处女来判断女性的贞洁,赞同妇女改嫁—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一经媒体广泛传播,袁枚就从一个资深色鬼瞬间转变为最受欢迎的妇女之友了。万千文艺女青年、怀春小萝莉、大家闺秀、已婚御姐成为袁枚的铁粉。据说,袁枚公布的邮箱每天都会接到上万封表白信,他招聘了几名人力资源专家组成一个工作小组,专门规劝那些前往随园献身的少女回家。

  不得不说,袁枚实在是太有操守了,不管是纳妾还是嫖妓,他都以选择严苛著称。要才貌双绝,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,能谈新浪潮电影和拉斐尔前派尤佳。哪怕他到40多岁时已经拥有十二金钗的豪华“后宫”阵营,也毅然坚持在全国范围内地毯式搜索新鲜美女。他在泡妞日记里沉痛地自述:“自庚辰以后,横搜苦索,千力万气,可谓既竭吾才矣。

  虽充位之员,群雌粥粥,耐心许可者,卒无一人。平生入金门,登玉堂,为文人,为循吏,求则得之;惟娟娟此豸,不可求思,想坤灵扇牒,别有前缘,不可以气力争也。”

  在泡妞界,他的一大竞争对手就是在影视圈很红的纪晓岚,二人并称“南袁北纪”,表面上是指文坛双绝,实质上是指色情界两大淫魔。

  本来袁枚自觉有几分胜算,62岁时喜得一子,68岁又纳了新宠,爱得死去活来,到70多岁还坚守在泡妞一线,挑选一帮宠姬、女弟子组成驴友团,全国巡回展览自己完美的肾功能。但纪晓岚这家伙太过分,业绩惊人,感动大清,“年已八十,犹好色不衰”。

  活人追悼会的版权是他的幸好,袁枚有一项优势是纪晓岚不可企及的,那就是在性取向多元化这个层面,袁枚男女通吃,完全跨越性别界限。他自称小时候就立志要在gay界有所作为,“人各有性情,树各有枝叶,与为无盐夫,宁作子都妾”,他又说,“周公所制礼,立意何深妙。但有烈女祠,而无贞童庙”。

  他坦承,自己会“弄人”,也会被人“狎”,还直接说,“夫狎我者,爱我也”。据说,他父亲得知这些邪恶言论,当场崩溃。

  出于孝顺,后来袁枚再写这些,就稍微收敛了。比如《随园诗话》里,他说“平生每好居人后,今日还应让弟先”,你懂的,人家在性爱这件事上也“五讲四美三热爱”啊。当然,在他的笔记体小说《子不语》里,他就真正“性灵”起来,讲什么人鸭乱交、伪娘风潮、傲娇攻与腹黑受的故事,口味重到令现代人都瞬间变成含羞草。

  自少年读书期间与同学张顾鉴──诗人张船山的父亲──发生同志关系之后,袁枚就不定期爆出一些同性绯闻。他自述有一次路遇被押解的年轻赌徒,“嫣然少年,饶有姿媚”,当下心动不已,直接让知县把小帅哥送到自己府上享用。戏剧性的是人送过来,近看肤质不行,略有瑕疵,比起他手头的几位男宠刘荔裳、桂官之类差了几个档次,顿时大感失望,打包还人—实在是太性情中人了!

  到67岁高龄,他在天台旅游,还和一个叫金凤的小男孩玩了一把热恋,海棠小朋友被一树高龄梨花压了又压。

  袁枚这么放肆,搞得绍兴史学家、吵架大师章学诚不惜以5篇文章痛骂他,说“这样的人渣应该被凌迟”。高官刘墉因他“纵情逸志”,败坏世风,本来想惩办他,好在袁枚及时写了谄媚诗送给刘墉,加上上头有朱筠撑腰,才化解了一场干戈。

  到70岁,袁枚得了重病,以为自己离死不远了,拉了一堆名士,给自己搞了个纸上追悼会,引发全国性轰动。结果,没死成。冯小刚的电影《非诚勿扰2》办了场活人追悼会,被称为划时代创意,唉,这套东西,古人早玩腻了,只能怪现代人没见识。

  10年之后,袁枚死了,这次是真的。临死前,他叮嘱两个儿子,写他的讣告要特别注意纸张,“用淡红纸小字写讣,不可用素纸,其余平行用小古简最雅,用大纸便市井气”。同时又害怕自己尸体变硬穿靴子不合适,提醒他们以那双极其华丽的刺绣鞋配白绫袜最妙。这些交代清楚,才优雅地摘下眼镜,满意地跟这精致的世界和平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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